当前位置:仙桃文明网 > 身边好人 > 把“折翼天使”捧在手心——记2026荆楚好老师、仙桃特校副校长李鹏

把“折翼天使”捧在手心——记2026荆楚好老师、仙桃特校副校长李鹏

时间:2026年09月11日 来源:  仙桃文明网

80.jpg

79.jpg

81.jpg

“扎根特教一线二十五年,以爱心、耐心、匠心守护残疾学子成长。他是孩子们信赖的‘爸爸老师’,是听障学生通往有声世界的筑桥人,是智障学生成长路上的守护者,是孤独症学生沉默星空的点灯人。”这是2026荆楚好老师评选活动对仙桃市特殊教育学校副校长李鹏的宣介。

9月10日晚,“2026荆楚好老师群星闪耀”教师节主题活动在武汉举行。来自全省各地的10名(组)优秀教师,获评本年度“荆楚好老师”,站上璀璨舞台,收获属于师者的崇高礼赞。仙桃特校教师李鹏荣膺这一殊荣。

“荆楚好老师群星闪耀”活动由省委宣传部、省教育厅、楚天都市报·极目新闻联合举办,自2017年启动至今共举办了十届。今年的活动主题是“大力弘扬教育家精神,共筑尊师重教风尚”。

“获评‘荆楚好老师’,我十分激动。这份荣誉不只属于我,而属于全体特教人。”颁奖现场,李鹏表示,将扎根特教一线,陪伴孩子们向阳成长。

一声“爸爸老师”,让他感动落泪

一天课间,一名孤独症男孩,步履蹒跚地端来一杯热水,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:“老…师,喝水……好!”

李鹏心头一热,有一种“苦尽甘来”的惊喜和温暖,更有一份被信任与被依赖的“小确幸”萦绕心间。

男孩名叫小刚,13岁,4年前进入特校。刚来时老低着头,几乎不说话,一个人缩在角落里,不搭理任何人,班级活动中,简单模仿都不会。

但李鹏发现,递给他吃的东西时,他会象征性地转一下头,算是回应和感激。于是,李鹏经常给他一些小零食,并带上他在校园里走走,牵牵他的手、摸摸他的头、拍拍他的肩膀,并夸他几句,有时还带他去澡堂洗个热水澡。

大冬天,小刚的手冻得像包子,李鹏捧着他的手暖暖、用温水泡会儿、再轻轻揉搓。每次弄完,小刚明显感到舒服很多,眉头舒展,扬起手,朝他望一眼、笑一下——动作虽然有些僵硬,不太自然,但眼神清澈,像一汪水。

李鹏深知,像小刚一样心智“醒”得迟、“育”得慢的学生,急不得,也催不得,只能以耐心、爱心慢慢浇灌,静待花开。4年下来,李鹏明显感觉到,小刚沉下心了,从角落里走出来了,能学着做清洁,和同学说话,还会主动向老师行礼问好。

那天课间,李鹏在和孩子们玩耍时,偶尔咳嗽了一下。一旁的小刚连忙站起身,摇摇晃晃端来一杯热水,递到他面前,还有那句最是温柔、清晰的“老师好”的问候。

这一杯水、一声呼唤,李鹏等了4年。接受采访时,他激动哽咽:那不仅是孩子的主动回应、对一种沟通技巧的掌握,而是人性中爱的本能被唤醒带来的感动。“这一个个难忘的瞬间,定义了我25年坚持的全部价值。”李鹏说。

李鹏1982年出生于农家,2001年从特殊师范学校毕业,一直在市特殊教育学校,整整25年。他带过的孩子,有听障、智障,也有孤独症患儿。有人问他这些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,他说:“丢不下,舍不得。”那些孩子,像折断了翅膀的鸟儿,需要有人托住,才能和正常的孩子一样成长,“我学的是这个专业,我不做谁做呢?”

在他看来,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生长节律,每朵花儿都会绽放。老师不应该用“拔苗”去催促生长,更不必为暂时的“僵苗”而焦虑。特校教师最该做的是润物无声、细水长流的陪伴。

聋人孩子学“说话”,比想象中难得多。在特校的前15年,李鹏主要带听障学生。这些孩子没有声音概念,不知道“说话”是怎么回事。李鹏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嘴唇,摸自己的喉结——感受气流从体内发出,带动声带振动,嘴唇一动,声音就出来了。孩子们瞪大眼睛,又好奇又困惑。

一名叫小凯的听障男孩,一直只会发类似“妈”的音,其他的都不会。“会发一个音,一定能发更多的音!”李鹏查资料、问同行、上网求助,找到了一套训练方法。他带着小凯从口腔练起,课间练,中午练,回家了对着镜子练,琢磨发音口型,一连两个月,孩子的喉咙沙哑了,李鹏的唇角也裂开了口子。

小凯终于喊出了一声模糊的“爸”,虽是一个含糊不清的音,但小凯显然是“听”到了,兴奋得手舞足蹈。李鹏也笑了,笑得爽朗,开心。为发这个音,他们反复摸喉结、对口型、练发声——最终等来了这一声,对李鹏来说,特别满足,比任何荣誉都重。

后来知道,这声“爸”是小凯对老师的称呼。在小凯内心,老师陪他吃,与他一起玩,教他知识,天天跟老师在一起开心,老师是最好的“爸爸老师”。

从“手势”到“心语”,贴身更贴心

刚参加工作时,李鹏成天跟一群听障学生“滚”在一起,既当老师,又是家长;除了教知识,还管吃喝拉撒,但他发现了一个扎心事实:他的手语表达,他“讲”的内容,孩子们听不太懂,很多似懂非懂。

他跟年龄大一些的学生交流,问了同行才明白,老师们在特师学的手语,是规范、标准表达,与普通人的思维方式一致;但听障学生日常交流用的是“口头语”,“语序”不一样。如日常问候:“你吃饭了没有?”标准“话”是:“你——有没有——吃饭?”而他们却这样“说”:“吃饭——你——有没有?”最重要的信息放在了前面,与规范语序不一样,所以孩子们有时理解不了老师的“话”,老师也难懂他们的意思。

于是,李鹏重新学习“聋人口语”,早晚自习、课间,和孩子们“粘”在一块儿,观察他们的手势、模仿他们的动作、琢磨他们的思维习惯。慢慢地,他掌握了本地聋人口头语规律,教学才真正畅通起来。

语言通了,他创新摸索听障学生教学方法:把生活知识带进课堂,把课堂搬到生活中去。特校过去一直实行封闭式管理,住读的孩子需要什么,由学生写纸条,请老师代买。李鹏认为这样不行,得让他们自己学会买日常用品。

他事先要孩子们“说”出自己需要什么,然后带着他们走进超市。先要他们学会观察,弄清楚自己要的东西属于哪个区、货架在哪个位置,再算算大约得多少钱、手上带了多少钱,要求他们不超支,不损坏商品,更不能把超市的东西偷带出来。

带他们逛一趟超市下来,李鹏尽管累得够呛,但孩子们的笑脸让他觉得放松、值得。逛超市、买东西,锻炼了认知、观察能力,学习了商品分类、跟他人交流、简单计算,还增强了规则意识、安全意识,“比坐在教室里讲半天道理、做十道应用题都管用”,李鹏说:“他们只是听不到,其实心里‘门儿清’。”逛了几趟超市,“一个个猴精”。

2005年,学校根据招生情况,开办了培智部——听障学生少了,而智障、精神障碍孩子多起来。李鹏主动接了班主任。

培智班有12个孩子,平均年龄十二三岁,智力水平却只有三四岁。其中有自闭的、有暴躁的、有多动的,还有一名脑瘫学生,每个孩子的问题都不一样。

李鹏把工作重心放在了锻炼他们的日常生活能力上:系鞋带、拧毛巾、叠衣服、用筷子……常人轻而易举的动作,在这里要拆解成一二十个步骤,一步步、一点点讲解、说教,练习成百上千次。有一名孩子自理能力特差,上厕所时总把裤子弄脏,李鹏家访,为他专门找来了备用裤子,帮他换洗。一学期后,这个孩子才学会自己上厕所。李鹏说:“教会这些孩子能照顾好自己的日常生活,比教会他们背诗、做题更重要。”

与这群特殊孩子打交道久了,李鹏感觉自己特别容易满足,有时也“成就感”爆棚。孩子们学会叠衣服了、主动扫一次地了、能骑自行车了,特别是能完整念一首诗,上台跳一支舞,他都特别开心。因为在那份缓慢的、几乎经年不变的、见不到微澜的节奏里,藏着一个个生命最真实的律动。

玲玲是李鹏带出的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学生。教她数学时,小姑娘听得格外认真,课后有不懂的主动来问。后来她考上长春大学,毕业后在西安就业并成家,现在是两个健康、活泼孩子的妈妈。多年后得知消息,李鹏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,他也明白了自己坚守的价值:“特殊教育的力量一样能撑着孩子们走这么远,过得这么精彩。”

二十五年来,李鹏所带的学生中,有10多名听障孩子考上大学,100多名学生顺利找到工作。一些被认为“听不见、说不出”的孩子,有的成了设计师,有的进了工厂,有的像他一样站上了讲台。在繁重的日常教学外,李鹏深耕教研,发表了159篇论文,其中有多篇获奖。他先后荣获全国模范教师、仙桃市优秀共产党员,仙桃最美教师等荣誉称号。

作为分管教学工作的副校长,李鹏认为,特校的孩子不能总关在校园里。

学校开了四门生活课:劳动课上,孩子们种菜、浇水、施肥、采收;职业课上,串珠、扎染、做手工肥皂和唇膏;体艺课上,打非洲鼓、跳舞、轮滑、骑自行车;康复课上,叠衣服、读绘本……今年5月,5名学生首次代表仙桃参加省残运会,展示了良好的素质和风貌。

李鹏还教孩子们摄影,如何取景、构图、抓取最动人的瞬间。他和同学们、老师们的校园生活照片,大多是学生拍的。每次校园活动,他都把自己的手机交给学生。他说,摄影不光是学一门技术,更是引导孩子们学会交流、懂得生活、增添生活情趣并分享快乐。

尊重差异,欣然接纳。李鹏践行并倡导在教学中,基于对每个孩子优势通道、支援需求的专业研判,实施针对性教学,把因材施教落到孩子身上。比如,基于“优势代偿”理论,为视觉优势的听障学生准备彩色教具;遵循“结构化教学”原则,为孤独症孩子保持规律互动……在仙桃特校,差异化教学,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每一天、每一刻,教师看向孩子的眼神和为他们“定制”的一项项个性化教学方案。

李鹏还有一个身份——“送教上门”的发起者、践行人。针对重度残障无法到校的学生,他发起组建送教分队,利用课余和节假日,背着教具和康复器材,走进村镇社区,给那些想学却没法入学的孩子送知识、送关爱。这些年,他累计送教1000多课时。风雨无阻,从未间断。

一些孩子从未走出过家门,李鹏和小分队的到来,是孩子一周里唯一能见到的外人。那份新鲜、欣喜难以言表。

几年前,他担任学校副校长,岗位变了,“责任更大了”。不仅上课带学生,还培养年轻的特校老师。学校启动“青蓝工程”,他手把手地教青年教师,以听课评课、专题研讨、案例共析,帮他们站稳讲台。他指导的10多名教师迅速成长,在省市教学竞赛中屡获奖项。他常说:“一个特教老师的力量是有限的,但一群特教老师的力量,能把门开得更宽,托举的力变得更大。”

2026年教师节,李鹏获得“荆楚好老师”称号。他最在意的,从来不是荣誉。他记得的,是那个等了三年才喊出的“老师好”,是那杯等了四年的热水,是孩子们一点一滴的进步。

李鹏出生那年,村里老家一直大雨,家里漏得不成样子。父亲拆了房子重新翻盖,可母亲临产在即,没地方住,就借了别人家一间废弃的牛屋。他就在那里出生。按乡俗,男孩儿取名要“贱”一点,好养活。父亲想到那间给他家带来希望的牛棚,就给他取了“李棚”这个名字。后来读书,被寄予“大鹏展翅”,才改成现在的名字。

这个名字,藏着那个年代漏雨的老屋、临产的母亲、倔强的父亲,也藏着一个农家孩子从牛棚里出生、一路走到特校讲台的轨迹。这个“起点”,与他二十五年一直守护的那些“折翼天使”之间,更藏着一条看不见的“连线”——同样的艰难、同样的弱小、同样需要有人托一把。

他从牛棚里出生,把折翼的孩子一个个托举起来。二十五年,就守着这群孩子,有遗憾吗?他说没有。因为孩子们每一个微小的进步,都在回报他当初的选择,他自认为比其他老师得到的多得多。孩子们给他的,不只是“感激”,更有一份“被需要”的满足。

这二十五年,在托举折翼孩子的长路上,他从没想过离开。他没有桃李满天下的“成就感”,却有一茬又一茬特殊“天使”从沉默中走出、于角落里站起、在生活中找到自己位置带给他的“踏实感”。(全媒记者 晓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