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桃苑】黄老的书屋
受沙湖镇文化振兴促进会委托,我与熊礼斌会长一同前往仙桃报社老宿舍楼,专程看望《大湿地》杂志社社长黄团元先生及其爱人。此前,我们多次电话问候、预约探望,黄老始终谦逊低调、婉言谢绝。熊会长待人赤诚、做事执着,我们认真商议后,决定清晨提前奔赴仙桃报社老宿舍,以最真诚的心意登门拜访。
盛夏时节,晨光初露便暑气升腾。清晨八点前,我和熊会长已抵老报社老宿舍区。我们向小区保洁人员仔细询问,确认了黄老的具体住处。知晓黄老素来喜好小酌读书、儒雅随性,熊会长特意辗转两家商铺,精心选购两瓶白云边酒,带着乡梓晚辈的敬重,奔赴这场温暖的乡土文友之约。
礼品备妥后,我们拨通黄老电话,得知老两口正在外面寻医购药。我们便安静伫立楼下等候。夏日晨间的热浪扑面而来,近一个小时的守候里,我们带来的两瓶矿泉水早已饮尽。酷暑之下,我们毫无浮躁,心中唯有对乡贤长者的敬重与期待。上午九点半左右,黄老夫妇从容归来。见我们顶着烈日久久等候,二老满心歉意,也格外动容,热情邀我们上楼落座。
拾级闲谈中,我主动自报家门,并提及父母姓名。一句乡音、几分旧缘,瞬间拉近了彼此距离。原来,四十多年前,黄老曾任沙湖初中校长,与我的父亲是同事,和我的父母皆是熟识乡友。跨越半生的乡土情谊,质朴纯粹,格外珍贵。踏入家门,黄老爱人热情周到,连忙开启空调纳凉驱暑,一边为我们沏茶倒水,一边切好清甜西瓜盛情款待。陋室之内,温情融融、暖意浓浓。
黄老夫妇常年随子女定居武汉,仙桃这套老宿舍,是他们归乡小憩、静心读书、沉淀笔墨的静谧居所。屋内陈设朴素简约,皆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旧式家具:老旧的棕绳床铺、普通的保丽板衣柜,陈设简陋、毫无奢华,却干净利落、一尘不染,尽显老一辈知识分子清贫自律、恬淡简朴的生活本色。
看似普通的居家小屋,实则是一座满载岁月底蕴的私人书屋。客厅、卧室随处见书,层层叠叠、整齐有序。卧室墙角的书籍高高堆叠,几近半墙,老式床头柜的边角缝隙,也被各类书刊满满填充。我笑着打趣:教员爷爷藏书满架,黄老家中藏书几乎贴近屋顶,足见半生嗜书如命、治学不辍。
藏书贵在有量,更贵在有心。书籍极易积灰受潮、虫蛀破损,可黄老家中万千藏书本本洁净、整齐规整。各类专著、文集、期刊分门别类、按序摆放,黄老个人出版的作品集也整齐陈列其中。全套逐年订阅的《特别关注》期刊,依年份依次排列,静静见证着老人数十年坚持阅读、笔耕不辍的自律与坚守。置身满屋书香,浮躁悄然褪去,人心随之沉静安然。
促膝长谈间,我们追忆往昔、闲话沙湖旧事。上世纪八十年代,黄老执掌沙湖初中校务,一家五口挤在三十余平方米的简陋校舍里生活工作。一代乡村教育者甘于清贫、潜心育人、默默坚守的岁月,令人深深动容、心生敬佩。时光荏苒,岁月安然,如今黄老子女皆成才立业、品行端正。大女儿是我的同窗,定居南京、供职国企,安稳踏实;小女儿与儿子扎根武汉,事业有成、孝顺懂事。谈及膝下儿女,二老眉眼之间尽是欣慰与安然。
旧谊乡情、岁月过往、读书初心,一席长谈转瞬一个多小时。临近正午,黄老爱人执意下厨为我们做饭。为不叨扰二老、增添辛劳,我与熊会长再三婉拒,起身准备告辞。临行之际,我们将沙湖镇文化振兴促进会的慰问金,郑重递到黄老爱人手中,表达乡梓社团的关怀与敬意。
黄老夫妇一生淡泊名利、淳朴谦和,再三推辞不肯接受,执意送我们下楼,坚持要退回心意。我们反复耐心解释,这是沙湖镇文化振兴促进会的暖心制度与优良传统,但凡协会同仁、乡土贤达遇身体不适、生活需关怀,促进会都会上门慰问、传递温情。几番诚恳沟通,二老方才释然接纳这份来自家乡组织的温暖牵挂。
一间陋室,满壁书香,一生坚守。黄老半生从教育人、潜心从文,笔耕不辍、佳作频出,多篇作品刊发于国家级主流刊物,文章入选初中语文教材,育人立德、以文传声,为乡土文脉增光添彩。他守得住清贫、耐得住寂寞,爱书、爱家、爱乡土、重情义、有担当。这场盛夏登门探访,不仅是一次温情慰问,更是一次深刻的精神浸润与文脉熏陶。
书香润岁月,初心照余生。老黄老屋之中,沉淀的是文人风骨,传承的是淳朴家风,更是我们沙湖大地最温润、最动人的文脉传承。
(作者:覃维军)

